随易

板绘和写文。
欢迎文末留言谈谈你看到的故事。

奇点相逢

“下棋吗?”

“不,我要读书。”

他对我的拒绝没有丝毫不悦,而是静静地看着我,突然变得异常地沉默。

我伸手轻抚着我身侧呈圆柱形旋转的文字,突然有些伤感:“字变淡了,烙刻要消失了。”

书的内容已经完完整整印在脑子里,我却被一种想法束缚着,暂时屏蔽了刚刚接受的信息。

有人对我说,古人喜欢让他们的作品流芳百世,因而争相将自己的作品冠上名人的名号,人虽消逝,但著作永存。

“可是,著作是有生命的。你看,他们生命即将走到尽头,烙刻要消失了。”他们错了吗?还是,我错了?

一阵沉默过后,他好像恢复正常了,只是眼神看上去还有些迷茫。

他的声音突然从四周炸起,还是那种迷茫的感觉,但好似在挣扎着什么,“你一整天在想什么?什么烙刻要消失了,哪里有什么烙刻?”,我的触觉蓦然中断了,而后感受到一阵刺痛。

忽视掉不适的感觉,我看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怜悯,我想或许是这样的。我拉过他的手,让他的掌心轻轻抚上我视线中的浅蓝波光“在这里,你感受一下”。但,我看见波光好似瑟缩了一下......

他说,什么都没有。

......

面包店浓郁的香味突然让我感到有些窒息,脑子里混沌一片。我在等待一位好友,一个曾经看到红色波光以及深刻烙印的朋友。

对面的椅子被拉开,视线里出现一抹红色的身影。惊艳,我的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词。红色很适合她,就像她看到的光波一样,一种…血脉相连的感觉。我只听过她简单的描述,却生出一种直觉,感觉那是透明澄澈的红色,隐约间有金丝流动,大概是这样吧。

“你去过风云聚会吗?”她刚坐下就冒出这么一句话,没有任何的寒暄。

我被问得猝不及防,傻愣愣地“啊?”了一声 。

“其实,所谓的浩荡喧嚣根本不存在。”她的话音与我的声音重叠,我知道,她并不是在寻求我的回答。

我不自觉地蹙眉,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。但出于礼貌,我尽量让自己显得善于聆听,静静地等待下文。

“每个人都有一个他人不懂的宇宙,平衡地存在于开演与落幕之间。”

我的目光已经开始不自觉地漂移,余光中瞥见她脸上精致的妆容,心中暗暗赞叹。可定神仔细一看,还是有瑕疵,连我这个近视眼都看得见的瑕疵。些许沮丧涌上心头,刹那间,摆放在桌子上的手突然好似要坠落般,吓得我猛地一缩。

她突然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方才我手摆放的位置,映入眼帘的是她意味不明的笑容,耳边回荡着清脆的叩响。

......

这么多年来,我第一次踏入古人的图书馆,看到了书最朴实的形态。

我固执地追寻着烙刻,我翻开一本本书,这种感觉很奇妙。但在这种古书中我没办法直接吸收信息,这种低效率真让人烦躁。

我还是出去了,在这里没找到烙刻,原先蓝色光波上的触感越来越淡,烙刻真的要消逝了,我有些焦虑。突然觉得前行都有些阻力,有些不明物质凌乱地漂浮在周围的空气中,有种粘稠厚重的感觉,令人不喜。

......

他突然递给我一本书,它散发着浓郁的墨香,好似和平常触摸到的感觉不同,这个香味给我的触觉,很细腻。

他说,虽然不能感受到我所说的东西,但或许这本书可以帮到我。

书页上墨水的质感切切实实地存在着,不同于印刷出来的平铺、缺少空间感。我的指尖在其中流连,那是……清晰的烙刻。

有什么在我心中发出一个声响。那是,落子声。

……

我总是会遗忘一些东西,比如说,这本书曾经归我所有;比如说,我对烙刻的执念源于我不忍辜负墨迹上的风骨;比如说,这是……我的宇宙。

我有些好奇,在我的宇宙里,未来…是怎样的?

于是……我触摸到一根正在震动的琴弦,它没有因为我的触碰而停止震动,我知道,那是我颤抖的声音。

缓缓走到一个人跟前,我不由自主地问道:“下棋吗?”

遥望

    那座山是一处奇景,沙子与大雪交替出现,形成条纹状的壮丽景观。冷与热的中和使这里的气温格外舒适,但鲜少有人来访。

    ………

    她来到这样一个地方,白雪充斥的世界,漫天的白色好像一望无际。此时没有大风的侵袭,松软的雪都服帖地躺在山面上,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气息。即便给人的感觉是如此地温和无害,但那寒意却是让人从头凉到尾,不是衣物所能抵挡的寒气,渗入肌理之中。她有些不适应地抖了一下,但是过一阵子便觉得非常舒服。

    感到手臂的酸痛,她低头望着捧在手心的那一抔沙,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她在这里四处晃荡着,找了一处看上去比较平坦的雪地。手中的沙子经过这漫长的旅程已经所剩无几,她跪坐下来, 轻轻地舒展双手,让沙子从指缝中流逝。洁白的雪地上多了一抹暗金色,她又伸手将它们轻轻地抚开,让它们均匀地平铺在雪地上。随后,开心地笑了。

    不属于雪山的阳光透过天上的一抹虚影,照耀在这一片沙土上 。它的温度不足以驱散沙土周围的寒冷,但那光芒映照在透明澄澈的双眸中,同时也为女孩雪白的长发添上一抹橘红色。

    一阵大风拂过,只剩一片雪白,没有丝毫杂色,更无生机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雪山山脚有温泉,地底的热量源源不断地冒出,在水的表面吹着一个又一个泡泡。泡泡上可以看见颗粒般的东西,好似倒映着什么。

    有人说,曾经在雪山上看到天上有沙漠。那已经有些虚幻扭曲的影像诉说着沙漠的热量。

    还有人说,曾经在雪山上看到一片沙土,很震惊,后来又觉得被飞沙迷了眼睛,有些许疑惑,用手捂住眼睛,抬头从指缝中望去,看到了天上有一片沙漠,而沙漠中有一抹白色的身影...... 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摄影师对我说:“十年前我去过那个地方。”稍微顿了顿,又道:“我见过他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失踪的人?”

    他突然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“下周的摄影展,欢迎你的到来。”

    ………… 

    她身着白衣穿行在茫茫沙漠之中,浑身都汗湿了,汗滴顺着她雪白的长发滴落在沙漠上,转瞬…蒸干了。可是她身上的水分却不会被蒸发,她一直湿漉漉地。

    感受到熟悉的气息,她抬头望去,天上是皑皑白雪,雪中有一个暗金色的人影,静静地朝她望过来。

    ………

    我呆愣在他的摄影作品跟前,在皑皑白雪之中沙粒随风飘散,隐约间看见一道人影。

真红(异瞳)
18年8月25日板绘。